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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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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住。”柏想嘴角弧度没变,垂下的眼角却坏得出水,“不过谢谢你,我睡得还不错,止疼药很管用,不仅腿不疼了,后来连梦都没做。”

这什么止疼药,麻醉剂吧。

郁森猛得反应过来。

呵,原来是赛博止疼药。

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恻隐之心一扫而空。

“去遛小牛哥吧。”柏想给轮椅转了个向,“记得给它穿雨衣,溜半小时就行,回来要擦脚。”

郁森差点把筷子摁断,刺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。

手机突然响了一声,他瞥了一眼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
等他抬头,柏想已经回了房间。

郁森一边把餐具送进洗碗机,一边看新来的短信,看了好几遍。

【余淼】:三木,这是我的手机号,如果你愿意就存一下?我打电话给奶奶是想问问你的情况,妈妈也想知道……她很想你。

【余淼】: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直说,有机会的话,我们见一面吧。

【郁森】:你生病了?

没有回复。

郁森有些吸不上来气,握拳砸了下厨房台面。

只有刚出事的那几天,老爸给他打过电话,从他当年不该违背老爸的意愿报考一个艺术专业开始,到成为演员,成了演员却不肯好好干,不接广告不接代言还乱签公司……

郁森成年后的人生被他数落得狗屁不是。

他爸是个结果论选手,只要结果是错的,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错了。

总共三通电话,一通骂他,一通狐疑地问他“你不是真干过那些事吧?我就说这圈子脏得很,你看你……”

郁森啪得一下挂断后,第三通来电是警告他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家里、影响还在上学的弟弟。

昨天住址与号码曝光后,老爸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他。

尽管郁森心里清楚,老爸只是小有点钱,并不是什么很有背景的人,也帮不了他什么,可这三通电话还是让他觉得讽刺无比。

反而是二十年没见的余淼发来信息,问他是否需要帮助,妈妈很想他。

郁森并没有感动,只是更加窒息。

为什么是这个时候?早干什么去了?

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发散一下她们早没有、晚没有,只有现在溢出的亲情?

无处宣泄的烦躁让郁森更加用力地锤了下台面。

疼。

他低头看了眼……大理石台卒了。

漂亮的纹路上多了两条蜿蜒的裂缝,郁森的手还被崩开的缝隙边缘割出了好长一条口。

他有点吃惊,这大理石二手市场买的吧。

他本能回头看了眼,柏想没出来,可能是没听到声音。

怎么办?

郁森在更换台面和不管之间迟疑片刻,选择了后者。

管他呢。

反正柏想看不见,问就是惊讶,问就是不知道,再问就是贰佰伍干的。

好像把自己骂了。

啧。

柏想吃了一颗营养神经药。

他已经吃了半个月,医生说如果一个月后没有起效,就不用再吃了。

刚事故后手术醒的时候,柏想几乎是全瞎的,他做了一次视神经管减压手术,才恢复了一点光感。随后是一周多的高压氧,视力毫无改善。

那些天他几乎像木偶一样,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没什么实感,病房里的专家进进出出,给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。

他们的潜台词柏想听得清晰,术后的所有治疗都是隔靴搔痒,一切看命。

而大部分人都没这个命。

柏想开始学导盲杖的使用,怎么顺滑地操控轮椅,下载盲文教程。

他不顾黎拓的阻拦,坚持出院。

回家的第一天,轮椅就带着他卡在了电梯口——

家用电梯太小了,轮椅倒是可以进,但不好转身,看不见的人很难刚好驶入。

没关系,那就睡一楼。

洗澡的时候,他摔了一跤,因为看不见,挤出的沐浴露掉了一大坨在地上,滑溜得不行。

他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过,他甚至都快忘了狼狈不堪是什么滋味。

孙浚和黎拓冲了进来,他猛得挥开两人,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身上,根本不知道黎拓因为他挥的那一下脑袋撞上了浴缸,缝了七八针。

他什么都没听见,也看不见。

第二天,孙浚说漏嘴了他才知道。

黎拓没有住院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,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,哄小孩一样安抚他的情绪,仿佛他是什么不堪一击的瓷器。

直到那一刻,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才有了实感。

原来瞎了不是努力接受就可以平静面对的现实,原来他也有被情绪击溃装不下去的时候。

装。郁森当面给出的评价。

郁森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评价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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