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旧岁新痕(2 / 3)
然,
“遭难非她之过。何况我还听说——城主对此全然不在意,吩咐下来,命人好生照料,日日探望,礼数周全,关怀备至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片刻之后,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流言,便是这般一日日,越传越盛。
不过三日,版本便从 “城主怜弱,暂留府中”,变成了 “城主一见倾心,有意纳为良配”。
又过数日,更是言之凿凿——温韬并非要纳为妾室,而是有意……堂堂正正,以城主之礼,迎她为继室夫人。
消息,终究还是传进了城主府后院。
这一日,赵姨娘正临窗独坐,手中茶盏尚温。听完婢女战战兢兢一番禀报,她指尖一颤——
“当啷” 一声!
茶盏重重磕在桌沿,茶汤四溅,滚落一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赵媚的声音,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。
婢女慌忙跪伏在地,浑身发抖:
“姨、姨娘……外头都在传……说城主他…… 他命人收拾了东院,陈设一新,珠宝绫罗流水般送过去……还日日亲自过去探望,待她礼遇有加,全然不是对待妾室的模样……”
婢女偷抬眼,飞快看了赵姨娘一眼,声音发颤:
“府里下人都在说……说城主……怕是要迎她过门……做正夫人!”
“迎 —— 她 —— 过 —— 门?”
赵媚一字一句,缓缓重复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的冰冷。
“一个来历不明、自匪窝中逃出的女子……她也配?!”
婢女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
赵媚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攥紧了指尖,指节发白。
三个月了。
整整三个月。
自那一夜之后,她就再也没见过温韬。而温韬也从未踏入过后院一步。
她原本只是想趁那日他醉得神志不清,重新讨回几分宠爱,却怎么也没有想到。
偏偏就是那一夜,她竟珠胎暗结。
最初诊出喜脉之时,她心中没有半分欣喜,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只因他抱着她时,一遍又一遍,声声唤的居然是“玉瑶”的名字。
他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!
他在醉意最深、情难自禁之时,在她耳畔,断断续续,说过的那些话,如同一根根冰冷的毒刺,扎进她心底,日夜不安。
她窥见了那样惊天骇浪的秘密,还怀上了本不该存在的孩子。她比谁都清楚——一旦温韬知晓,等待自己的,究竟会是什么。
于是她死死隐瞒。
她重金买通大夫,严令左右近侍。她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只盼能拖一日,是一日。她本打算再等等,等胎像稳固,等腹中骨肉再大一些,等她想好万全之策…… 再寻时机,徐徐图之。
可如今……
赵媚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。
衣裙宽松,遮掩之下,丝毫看不出已有三月身孕。她抬手,轻轻覆在腹上。那里,正孕育着一条小小的生命。这是温韬唯一的骨血。
她本以为,温韬与温玉瑶之间情深似海。谁知,那女人才“飞升”不过三个多月,他至少也该消沉上一年半载。可谁曾想——
不过短短数月,他竟已经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。日日探望,嘘寒问暖。珠宝绫罗流水般送进东院。甚至还打算堂堂正正迎她进门,立作正妻。
想到这里,赵媚心中那股压了她三个多月的恐惧,竟渐渐淡了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隐秘的庆幸。
原来如此。什么情深似海,什么念念不忘,人都已经不在了。再深的情,又能撑多久?
前脚还为“爱女”塑像题诗,后脚便要迎新人入府。说到底——温玉瑶在他心里,也不过如此。既然一个死人都能被取代……那眼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,又凭什么不能?更何况——
赵媚再次低头,手掌缓缓抚过自己的小腹。
那个女人有什么?不过一张漂亮的脸,几分新鲜的垂怜而已。而她腹中有的,却是温氏真正的血脉。
温韬膝下无子。
府中这些年来,也从未有哪个女人怀上过他的孩子。如今她腹中这个,便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肉。若恰好还是个男孩……
赵媚眼底蓦地掠过一丝亮光。
那便极有可能,是温氏未来的继承人,也是她手中最大的一张牌。
想到这里,她眼底最后一点惊惶终于散去。
藏了三个多月,也够了。再藏下去,等那个女人真的坐上城主夫人的位置,一切便都晚了。
赵媚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老爷现在何处?”
婢女迟疑了一瞬,小声答道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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