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(2 / 2)
家里日子越过越好了,他这位兄长为弟弟们善后的本事,也是与日见长。
……
昭定五年,常恩荣升从二品刑部尚书,只是他短短几年便接连升官,爬到如此高位,不免引来诸多关注,当然这里面也不乏包藏祸心之人。
这不,他升官没多久,京城便开始流传些细碎的流言。有人私下嚼舌根,传他是宫中某位太监的亲生骨肉……
官场之人眼都不瞎,都看出来此人圣眷正浓,这些话只敢在暗处窃窃私语,没人敢拿到明面上弹劾攻讦。
唯独一人对李常恩恨之入骨,便是常衍。
常府内
常衍正在家中院内饮酒,他拿到了李常恩外祖父的亲口供词,证实李常恩确实是奸生子,凭着这个他便能一举扳倒李常恩,即便皇上想保他,“奸生子”的污名也会叫他终生难以洗刷。
想到这里,他不免高兴地多喝了几杯,口中悠悠哼道,“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……哈哈哈哈。”
他本打算第二日一早上朝弹劾李常恩,可夜半睡下之后,忽觉头痛欲裂,左半边身子一点也动弹不得,他想张口叫人,却发现喊不出一声来……
快天亮时,常府的小厮发现主子并未起身,在门外喊了数声,不见应答,推门一看,老爷竟然趴在地上,不能动弹,吓得他赶紧喊人,府中顿时乱作一团。
大夫匆匆赶来诊治,发现常衍竟是得了中风。
又过了一些日子,这日常衍醒来,见床边竟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他细瞧发现竟是多年未见的长子常松涛。
见父亲面上难掩惊讶,常松涛淡淡道,“父亲病重,我接到祖母的信立刻回来看望。您如今身子不中用,我已经替您向朝廷递了辞呈,往后便安心在家静养便是。”
常衍一听,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,张口想骂这不孝子,却骂不出一声,他拼尽全力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想要挥打过去,手臂却绵软无力。
常松涛微微俯身,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当年我母亲是如何落得瘫卧在床,父亲心中应当最清楚。天道好轮回,今日,也该轮到您体会一番了。”
他似想起一事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,“您不是一直在搜寻那外祖父的旧部吗?可惜,那些旧部都已被我收拢,至于您的暗线,早已被我连根拔除。”
听得此言,常衍被气得双眼猩红,怒火中烧,偏偏身子不中用,动弹不得。见到父亲这样,他心中顿觉畅快了不少。
待回到父亲常衍的书房坐下,常松涛瞥见地上昨夜焚烧奏章余下的片片黑灰。
有些人汲汲营营一辈子,如今总算再也生不出风波了。
没过几日,朝中便收到常衍告病的辞呈。常恩得知消息,心中颇有些惊讶。常衍素来视官位如性命,竟这般轻易撒手,可见确实病得不轻。
朝堂上少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对手,他应该高兴,可他心中并没有半分快意,只生出一股世事翻覆、人生无常的感慨。
这日常恩去生父那喝茶闲谈,“我打算上书奏请归省,去青州把我娘接来京城住。前几年她总怕拖累我们,执意不肯动身,前段时间染了一场病,身子已是大不如前。”
忠心摸着茶盏的手一顿,沉默了片刻,点头道,“还是接过来好。骨肉团聚,也免得两地牵念。”
正说话间,常恩的幼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,小孩子一进来便欢喜地扑到忠心怀里,奶声奶气的喊着“爷爷~”
忠心抬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软发,眉眼笑得柔和。
待到常恩领着幼子归家,桌上只余下一盏渐冷的残茶。忠心独坐茶案前,久久没有起身。
……
昭定五年秋,常恩将母亲接入京城,再无后顾之忧,于公务上励精图治,平反诸多沉冤旧案,刑狱渐得清明。
往后的岁月,他的身世流言并没有随着常衍的倒下彻底消散,蜚语依然小范围流传,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。他已有实打实的政绩,又深得皇上器重。
而弟弟们身上的棱角并没有被磨平,常恩这个做兄长的,依旧时常要为二人周旋一二。
在外纵使疲惫,所幸归家之时,堂上双亲俱在,膝下孩儿承欢,手足虽然惹出不少风波,终究能彼此守望。
世间难求尽善尽美的圆满,平生抱负得以施展,身边亦有亲人相伴,已是难得。
(全书完)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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