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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景行坊卢氏兄弟举告案始末 二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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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行坊卢氏兄弟举告案始末 二

时光回溯至这日上午。

“意图谋反?”老宋匪夷所思,“宗亲大臣不满陛下,‘意图谋反’也就算了,怎么连个几千里之外的商贾也用这罪名构陷呢?”——好歹换一个听着不那么荒谬的吧。

敬宣抠抠耳朵,“冯不可这等市井恶徒能有什么见识?‘意图谋反’这罪名无往不利,自然一直用下去了。”

裴恕之:“卢致南一家如今还住在景行坊么?”

覃子烈回答:“已经搬出,好像往南城去了。不过……”他瞥了眼敬宣。

“说。”裴恕之轻斥。

覃子烈:“铁勒听到道上的风声,说卢致南之妻正在城外召买人手。”

老宋吃惊:“她要做什么,不会是劫狱吧。她以为这里是没有王法的边城么?这里是天子脚下,怎容她胡来!”

敬宣戏谑:“如今看来,天子脚下可比没有王法的边城凶险多了。”

裴恕之思索片刻,转身道:“麻烦先生去寻卢致南妻女,告诫她们稍安勿躁,且等我一日,必给她们一个说法。”

老宋迟疑:“是否要直言少相名讳?”

裴恕之摇头,“先生只说‘薛夫人家中有人愿为卢公伸冤’即可。”

敬宣疑惑道:“你要去找冯不可要人?他肯听你的?与其平白得罪他,不如等那小娘子父母双亡身无可依,那时你叫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。”

裴恕之不同意:“好好的官盐,为何要当作私盐来卖。满心怨恨矢志复仇的小娘子怎么去讨魏国夫人的喜欢。”——看过周思清的画像就知道魏国夫人喜欢什么性情了,顽皮的,欢喜的,娇憨的,卢绘那副傻不愣登的快活样正合适。

敬宣无奈:“我只是怕你碰壁。冯不可到底是堂堂司仆少卿,官阶没比你低多少,多年来又恣意暴虐惯了,未必会受你的辖制。”

裴恕之淡淡道,“辖制不了的,就不用留着了。”

起初,裴恕之是想做个好人的。

他首先赶往承福门推事处。

屋外是凉爽惬意的夏末清风,屋宇深处却是密不透风的潮湿阴冷。

冯不可尖刻的面孔映衬着幽幽烛火,险恶如鬼吏,“裴少相大驾光临,鄙处蓬荜生辉啊。不知有何见教?”

裴恕之拣了把比较干净的椅子坐下,“我来求冯大人办件事。”

他的坐姿从容不迫,腰身挺拔,露在紫色官服外的修长脖颈带着一种珍珠白的光泽。置身于这黑漆漆的刑房中,他犹如一株出尘雪莲般清雅,仿佛随时可以入画。

冯不可嘴唇扭曲起来,他最讨厌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了。

换做以前,这些人上人连眼角风都懒得往他身上扫一下,仿佛他是只微不足道的臭虫。后来,他有权向女皇密折上奏了,再高贵的世家贵族都得在他脚下痛哭哀求,丑相毕露。

“少相这可不像求人的样子啊。”冯不可阴阴一笑。

裴恕之蹙起眉心,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:“我当然不是来求你的,说个‘求’字只是客套。就好像别人说‘犬子’,那只是自谦,并不是真的说‘我那狗儿子’——冯大人这也听不懂。”

这番‘耐心’的解释让冯不可的嘴唇扭曲更厉害了。

裴恕之:“你今日刚抓的那个卢姓商贾,把人放了,要多少银钱你说个数。”

冯不可气到发抖,“你以为我是个只图钱的人?!”

裴恕之奇道:“你捉那卢姓商贾不是为了钱,那是为了什么。”总不是为了重农抑商吧。

冯不可:“……”

“难道是看中了他家妻女,严俊晖倒是喜好这一口,可你用不上啊。”裴恕之似笑非笑,一言点破对方的难言之隐。

冯不可仿佛听到了自己额头青筋暴起的声音,他从牙缝里迸出一句,“少相是专程来羞辱卑职的吗?!”

——裴七公子是这样的,当他愿意折节下交时,绝对可以谈吐得体,叫人如沐春风,当他有意刻薄时,也能轻易把人气个半死。

“这样吧,你若肯放了那卢姓商贾,除了钱,我再欠你一个人情。”裴恕之端坐椅上,垂落在旁的衣袖上有银丝白玉片镶边在幽暗中忽而一闪。

冯不可粗声粗气道:“我这等粗人,没什么可用到少相人情的。”

裴恕之:“《举告令》即将废除,昭示着陛下以后会尽量宽仁为政,此处将来怕是用不大着了。冯大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该为了年迈的双亲想想。”

冯不可哈哈大笑:“那两个老东西都是沾了我的光,这些年才能穿金戴银。做儿子的我早就尽孝了,后头的事也管不了了。”

“你那几个年幼的儿子呢?”

“过继来的远房侄儿罢了,又非我亲生。”

冯不可终于吐出了一大口气,得意笑道:“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少相若想要人,可得拿出些别的条件来!”

裴恕之睃了下角落里的粗制铜漏,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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