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三更合一(修) 为何对她网(5 / 7)
手——那双手刨过她娘的坟,掀过她娘的棺材。
她蹲下去,举起擀面杖,砸在他的手上。
一下。
她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两下。
他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三下。
她不是没有想过后果。她想过。她想过很多次。可她娘教过她——做人要活得敞亮。若是连自己娘的坟被人刨了都要忍气吞声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她娘这辈子,什么都没有怕过。她也不怕。
姓朱的这件事,她算过了。她不后悔。
只是没想到,这件事会被陆闻涉翻出来,写进信里,送到张公子面前。
想到这里,秦式微起身,从怀里摸出那两样东西——一块玉佩,一张信纸。
这是她从溪头乡带出来的,走时从她娘灵位下头的暗格里取的。那暗格做得很隐蔽,是她娘亲手打的,藏在一层活动的木板下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玉佩不大,成色说不上多好,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青,雕工倒是精细,正面是一株兰草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翟”字。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放在桌上,又展开那张纸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笔迹潦草得很,一看就是她娘写的。她娘的字向来如此,跟她的脾气一样,急急火火的,恨不得一笔写成个龙卷风。
“你愿认这门亲事,便去寻他,你若不愿认,便将玉佩拿去,翟家要脸面,定会给你退亲礼,少说千两银子。拿着银子,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安生过日子。”
似乎怕她不答应,底下又添了一行,字迹端正了许多,一笔一画都透着郑重:
“算是替我还债。”
秦式微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。那个小本本——她已经还完了。
她假装没看见,把纸折起来,手指压过折痕,正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翻到背面,又瞧见一行字:
“你不去,小心我托梦给你——半夜坐你床头,絮叨你一宿,你躲哪儿我跟到哪儿。”
……好个明晃晃的威胁。
秦式微沉默了很久。眼前像是又浮现出她娘撒泼打滚的模样——叉着腰,嗓门能掀翻屋顶,骂完人还能面不改色地去隔壁借碗酱油。她忍不住想,这性格到底是谁惯的啊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玉佩和纸都收好,塞回怀里,贴身藏着。或许真是天意使然,她命中注定要去京师走这一趟。
算了,就当是看在千两银子的份上,都够她回来给她娘立一座很好的坟了。
她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陆闻涉那张脸,似笑非笑,令人生寒;一会儿是张公子那双眼睛,温温和和的;一会儿又变成她娘,伸着指头点她的额头,骂她没出息,京城里荣华富贵摆在那儿,她都不肯去争一争。
最后,画面慢慢暗下来,凝成她娘临死前几日的那个雨夜。她娘出了趟远门,回来时浑身湿透,雨大得像是天漏了。她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袍摆往下淌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脸色白得吓人。
那个画面一直卡在她脑子里,怎么都过不去。
与此同时,溪头乡县衙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日头才升起,明晃晃地照着县衙的青砖灰瓦,照着院子里堆得小山似的户籍册子,照着甘县令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。他站在院子里,一手拿着帕子擦汗,一手指挥着焦里正把账簿往马车上搬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轻点儿放,轻点儿放!那本是老册子,撕坏了你赔?”
焦里正应着,指挥衙役们一捆一捆地往上搬。甘县令偷空往大堂那边看了一眼——高座上那人还坐在那儿,手里捏着一份文书,低着头,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。可甘县令这些日子下来,多少摸出些门道来:这位陆大人看着是在看文书,实则是在出神。他的目光虽然是落在纸面上的,可那眼神是空的,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。
甘县令心里头嘀咕:何方神仙能引得这位陆阎王如此啊?
他想起前几日的事,后背又是一阵发凉。那日陆闻涉病了,他吓得魂飞魄散,恨不得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伺候。要知道,这位贵公子若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,他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。他让厨房熬了参汤,又让人去请了县里最好的大夫,自己亲自端着汤去送——结果被良平拦在门外,说大人需要静养。
他只好在门外守着,急得团团转。
结果这位陆大人病的第二天,良平就领着一队衙役出去了,说是要抓重犯。甘县令吓得心尖尖都在颤——什么重犯?他的地盘上什么时候出了重犯?他追着良平问,良平只丢下一句“大人吩咐的”,就带着人走了。好在只折腾了一日,人抓没抓着他不知道,只知道良平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,陆闻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后来陆闻涉病好了,便开始清理乡里的流户。甘县令只得照办,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查,忙得脚不沾地。好不容易查完了,当夜陆闻涉又把他唤了去。
他至今还记得那夜的情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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