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 / 2)
你明明让我活了。
“我不爱你。”他说。
四个字,割的是陆鉴,也是他自己。
他太害怕了,不敢爱,所以推开。
陆鉴没有说话。他收紧了手臂,抱得前所未有的用力。
文净书想,我是不是做错了。
岸
文净书以为那天的对话会留下一道口子,血淋淋地敞着。
但没有。
陆鉴还是照常叫他起床,帮他穿衣服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陆鉴把藏在骨头里的东西释放了出来。
在看他的眼神里,在触碰他时手指停留的长度里,在那些本不该有停顿的地方突然多出来的迟疑里。
陆鉴越来越黏人了。
早上文净书穿衣服的时候,他从背后环过来,下巴搁在文净书肩膀上,就这样站着不动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。
文净书动了动肩膀,说“让开”,他不动。
又说了一遍,他还是不动,闷闷地说了一句“你身上好香”。
文净书说“洗发水的味道”,他说“不是,是你的”。
文净书放弃了挣扎。
文净书经常看他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静。
文净书想,这个人到底是谁呢。
但想了半秒,又把那个念头按下去。不想了,就这样吧。
陆鉴的欲望也变多了,多到文净书觉得自己养了一只不知餍足的兽。
每天都在渴求。
你说不行,他就说好的。然后过十分钟,他又来了。
不急也不粗暴。一点一点地靠近,手指从手腕滑到指尖,鼻尖蹭过后颈,呼吸打在皮肤上。
文净书故意不理他,翻过身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陆鉴就从背后贴上来,不说话,不动作,只是贴着。胸膛贴着后背,膝窝贴着大腿。
这样贴了十分钟,二十分钟,半个小时。
文净书终于受不了,翻过身来,看见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落进去。
他说,做吧。
陆鉴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。
不知道为什么,陆鉴格外执着于在公司里做那件事。
每次都被文净书狠狠拒绝。
那天加班到很晚,文净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听见陆鉴往外走,却没出去,反而锁了门。他睁眼的时候,人站在他面前了。
在一起久了,一抬臀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文净书说。
陆鉴弯下腰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把文净书困在中间。他的领带垂下来,扫过文净书的手背。
他说:“就一次好不好。”
夜深人静好梦时,羞耻感也没那么强。
文净书想了想,反正不是白天,由他去吧。
“去里面。”
陆鉴立刻把他抱起来,带进内间的休息室。
文净书立了规矩,只能在休息室,不能在外面。陆鉴答应了。
但有一就有二,有里就有外。
某一天,战火还是烧到了办公室。
规矩这种东西,只要破一次,后面就不存在了。
合同被合上,笔滚到了桌沿,差点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只手接住。那只手把笔放回笔筒里,然后和合同一起,退出了文净书的视线。
办公桌的玻璃板是凉的,贴着皮肤的时候会激一下。
文净书情迷意乱之前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这家伙死活不让他单独办公,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。
从陆鉴最近那些黏稠的、无所不在的亲昵里,文净书能闻到焦虑的味道。
沉重向下、往深处去的拉力。
文净书知道他在焦虑那句“我不爱你”。
但文净书不敢去拔那颗钉子。
上一次在医院,他说了之后,陆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那些碎片没有掉在地上,沉进了更深的地方,变成更紧的拥抱,更密的亲吻,更不肯放手的占有。
那是陆鉴在说:你不爱我,但我不会放弃。
文净书不是不想把钉子拔出来,他是不知道怎么拔。
说“我爱你”吗?他说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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