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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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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不度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有喝,只是握着。“你存了多少钱?”谢春风问。

“没数过。”

“你没数过?”

“花得不多”

谢春风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最后一行数字,嘴角抽了一下。“侯爷,您这么有钱啊。”

裴不度放下茶杯。“都是你的。”

谢春风的手停在账本上。“什么?”

“我留着,娶你。”裴不度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了的事。

谢春风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,手搁在封面上。“谁、谁说要嫁你了。”他的耳朵从边缘开始泛红,蔓延到整个耳廓。“不对,谁说要娶我了。我是男的。”

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男的也行。我算过了,你八字旺我。”

谢春风看着他把茶杯放下,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。“你什么时候算的?”

“在乌镇的时候。闲着没事,自己翻了几本命理书。”

谢春风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呼出来。“你看的哪本命理书?”裴不度想了想说忘了,谢春风看着他,嘴角绷了一下又松开了。“你那本《风水录》是赵铮买的,写的都是糊弄人的东西。”他站起来,把账本抱起来,“以后你那些钱归我管。”

裴不度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抱着账本往外走的背影。“什么时候嫁你?”

谢春风的脚步没有停,也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回来,隔着一扇半开的门,有些模糊:“你先把钱交齐了再说。”门在他身后合上了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裴不度坐在书房里,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那本被翻到最后的账本,嘴角弯了一下。

谢春风走回西厢,把账本放在桌上,在桌边坐下来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在账本的封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。他伸手摸了摸封面的边角,指腹滑过那层被磨光滑的纸面,停留了一会儿才收回来,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银杏叶的气味,把那盆兰花耷拉的叶片吹得微微晃动,像在点头。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。

赵铮从回廊那头走过,看见他还站在窗前,脚步慢了一下。他隔着窗问他还不睡,谢春风说就睡了。赵铮没有多问,继续往前走了。谢春风站在窗前,又看了一会儿,才关上窗户,躺到了床上。帐顶是藕荷色的,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上面投下一层朦胧的亮光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听着窗外风穿过银杏叶子的沙沙声,闭上了眼。

春风堂

谢春风花了两天时间把裴不度的账本理清楚了。数到第三遍的时候,他确信自己没算错。裴不度这些年存下的银子比他这辈子见过的还多。他把最后一笔数字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,对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,把纸折好塞进了袖子里。

第三天上午,谢春风在侯府后院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。那里原本堆着几摞用不上的旧木料,东墙根下还摆着半扇拆下来的门板,墙角长了一丛没人管的野草,高过膝盖,风一吹就弯一下腰。他绕着那片空地走了一圈,在中间停下来,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浮土。

“这里够不够大?”裴不度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。

谢春风没有回头。“够。把木料清了,门板挪到西边去,草拔了,地面平一平,就能搭起来。”

裴不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。“你打算怎么搭?”

“先搭个棚子,遮得住雨就行。里面摆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柜子放工具。墙上挂几样东西当招牌。门口再立一块牌子,写上店名。”

“店名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”谢春风转过身看着他,“春风堂。”

裴不度没有接话,过了两息才说:“字我写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谢春风开始收拾那块空地。老铁匠回北境了,但木匠跟了回来。他是个话少的人,量了尺寸之后半天没说话,然后从车上卸下几根木头开始锯。阿沅蹲在旁边帮他扶着木板。赵铮带着几个亲兵把那些废木料搬走,把墙根下的杂草连根拔了堆在墙角,等晒干了烧火。谢春风蹲在地面上用手把碎石子一粒一粒拣出来,堆成一堆。裴不度从书房搬了一张旧桌子出来,桌腿有一条是松的,谢春风用楔子钉紧了,拿水洗过桌面晾干之后,铺了一张蓝布上去。蓝布是阿沅从自己包袱里翻出来的,说是以前在江南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她铺得平平整整,四个角都压得一丝不苟。

第五天,棚子搭好了。木匠的手艺确实好,梁柱卯得严丝合缝,屋顶铺了厚厚一层茅草,雨水落上去只会顺着茅草的纹路滑下来,渗不到里面。棚子不大,但摆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绰绰有余。谢春风站在棚子里面抬头看了看屋顶,茅草铺得很密,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线光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,像一把散开的笔直的光线。裴不度站在棚子外面看了看,没有进来。

第六天,裴不度把写好的匾额挂了上去。匾是樟木的,浅黄色底,三个字用墨笔写得遒劲有力,每一笔都落得很稳——春风堂。谢春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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