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1 / 2)
一日一日下来,陈非也倒是真用上了心。白日在院里练剑,荧照给他喂招。荧照的剑法严整利落,教他也极有耐心,同一招拆上十遍也不嫌烦。
他底子本就不弱,体内的真气浑厚充沛,只是一直没正经过。被荧照这么掰着揉着地教了一旬,剑招渐渐有了样子,天缘剑在他手里挥出去,剑风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啸声。
有几次练得狠了,荧照会用温热的药油替他揉手腕和腰腿。陈非也第一回还害臊,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出声,荧照手指按到他腰侧酸筋时他猛地一哆嗦,闷哼了一声把枕头咬住了。
后来慢慢习惯了,趴在那儿由荧照按着,偶尔舒服了还哼哼两声。再后来胆子大了,被按着按着就翻身把荧照拽下来,两人在床榻上闹作一团,药油瓶子被碰到地上滚了两圈,也没人去捡。
闹得最凶的那回练完剑洗完澡,两个人从床上滚到地铺上,又从地铺上到窗边,来来回回胡闹了四五趟,天边都泛起了青白。
如此修炼下来,临近大会,陈非也的剑法大有长进。荧照不再只是喂招陪练,偶尔真跟他对上几招,陈非也能接下七八个回合才被制住。
再过一日就是大会,这天晚上两人又做了两回,陈非也窝在被子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。荧照拧了帕子替他擦干净,又翻出干净的中衣替他换上。
陈非也由他摆弄,半阖着眼,整个人陷在枕褥的软和里。荧照吹了灯上床,把他拢进怀里,掌心贴着他后背缓缓拍着。
陈非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迷糊着说:“等我当了盟主,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,哪也不许去。”
荧照过了几个呼吸才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陈非也哼了哼,沉进了梦里。
这一夜他睡得很沉,做了个很长的梦。梦里他站在高高的盟主台上,手里捧着册封诏书,台下站了黑压压一片人。
他四处张望,想找荧照的身影,可人头攒动,怎么都寻不着。他急了,从台上往下跑,跑着跑着就醒了。
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。陈非也翻了个身,手臂往旁边一搭——空荡荡的。
被子是凉的。
他猛地睁眼坐起来。床的另一侧铺盖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被拍过,没有凹陷的温度。桌上荧照的剑不见了,荧照的包袱也不见了。
他光着脚跳下地,满屋看了一圈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只有床头压着一张纸条,纸角被茶杯压着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——“安心,勿念”。
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眼珠上。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怀里,胡乱套了外袍冲出门去。
他找遍了整个院子,又跑到街上,沿着两人常走的那几条巷子来回找,去他们买过包子的铺子、看过戏的酒楼、看过棋的墙根底下,都没人。
他开始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高脸色冷淡的男人。起初他还耐着性子道谢,后来语气越来越急,到最后几乎是拽着人家的衣领子问。
“他很高,比我高大半个头,眼睛是——”陈非也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。他想不起荧照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了。是黑色?还是深褐色?
平日看了那么多次,在光里、暗里、睡眼惺忪的晨间、两人欢情之后的烛火下,可此刻他脑子里空空荡荡,只记得那双眼睛看着他时,常常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被他拽住袖子的路人摇了摇头走开了。
他站在街口,紧了紧拳头,朝四面八方喊了一声:“荧照!你出来!再不出来我就——再也不理你了!”
街上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看他。他站了一会儿,没有人从哪个巷口走出来。风卷着落叶从脚边过,天光大亮,他的脸颊被晨风吹得发凉,手心却全是汗。
他回了院子。白马还在,柜子里的银子、信函、令牌全在,一锭都没少。
只是荧照的东西看不到了,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来过,只在床头的茶杯底下留了四个字的纸条。
陈非也一整天没出门。他坐在床上发呆,从日光正午坐到日头偏西,从天黑坐到了深夜。
那张纸被他从怀里摸出来看了又看,纸边被他搓得起毛。
夜更深了,他忽然站起来,推门出去了。
他不找了,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酒肆坐下来,叫了一壶最烈的酒,仰头灌下去。酒液烧着喉咙往胃里落,他呛了两声,又灌了第二碗。
“王八蛋。”他含混地骂了一声。
又灌了一口:“鼠目寸光。等本盟主——本盟主登了位头一个就灭了你。”
“天涯海角把你揪出来——让你跑!”
他又倒了一碗:“大骗子。负心汉。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人的”
“你跑什么你跑什么啊”
酒劲往上顶,热辣辣地烧着眼眶。他狠狠眨了两下眼,没忍住,水光还是从眼尾漫了出来,他拿袖子去擦,越擦越湿。
碗里的酒晃着,模糊的倒影碎在里面,又一仰脖灌了下去。
酒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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