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(2 / 2)
看着父皇冷漠的面孔和决绝的身影。
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二皇子颤抖着声音道:“父皇,您从来都没想过让我继位,是吗?”
景祐帝没有说话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那沉默就是回答。
二皇子低声笑了起来:“是啊……您从来都没想过要我继位。”
“我是嫡子,太祖爷的祖训,以嫡为主,顺位继承。”
“我是嫡子,您却从来不立储君。因为您知道,废嫡长而立庶出,会动摇国本,会遭受巨大的阻力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景祐帝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要的任何东西。
“也是,我们这么多人,西苑守备这么严格,我们怎么可能顺利进来呢?”
二皇子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被人算计的愤怒,有被人利用的悲凉,有被亲生父亲当作弃子的绝望。
千言万语,最后只化成了一句:
“父皇,您想要立老三,您跟我们说啊……”
然而说了也没用。
说了二皇子难不成还自己废除爵位不成?
在大月的祖训中,嫡子有优先继承权,除非嫡子因重罪被废,等于“此嫡脉丧失继承权”,否则按照祖训,都由嫡子继承。
祖制礼法压死皇权,就算是皇帝,也不敢在有嫡子的情况下,立庶子为储。
除非……嫡子自己谋逆。
现在,嫡子“谋逆”了。
景祐帝没有再看他。他转过身,声音冷得像一块冰:“蒋穆。”
蒋穆跪在地上,低着头:“臣在。”
“带他们下去。”
蒋穆站起来,走到两位皇子面前:“殿下……请。”
大皇子站了起来。
他的表情比二皇子平静得多。
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求情,甚至没有多看景祐帝一眼。
李贵妃的事之后,他早就不对这个父亲抱任何期待了。
他跟在蒋穆后面走了。
走了几步,还是回头看了二皇子一眼。
二皇子还瘫在地上。
两个锦衣卫走上前来,弯下腰,想扶他起来。
他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架着自己,一步步地往外走。
原本是想救父皇,然后靠着恩情,将周先生救出来。
现如今,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周先生没救出来。
连自己也被废了爵位。
从高高在上的皇子,变成了庶民。
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,二皇子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玉熙宫。
景祐帝已经不在门口了,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,门关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二皇子还是在看。
他在看什么呢?
也许在看那些从来没有得到过的、以后也永远不会再得到的,父子之情。
风吹过。
玉熙宫的门半敞着,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屏风上蒙着的布被风吹开了一角,露出底下贴着的纸。
纸上写着许多名字,被三道线隔开。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那张纸被吹得哗哗作响,终于从屏风上脱落。
飘飘荡荡地落下来,落在烛火上。
火光沿着纸面上的线条蔓延开来,划过那些名字,划过那些被线隔开的字。
划着二皇子那一栏的地方,划着周立那一栏的地方,火舌舔过,名字烧成灰烬。
灰烬飘起来,落在空中,落在地上,落在烛台边,落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三个皇子中两个因为谋逆被废为庶民。
而不占嫡、不占长的朱钦煜,成了唯一的继承人。
风停了。
纸灰烬散了一地,黑灰的,轻飘飘的,一脚踩上去就碎了。
祖陵被烧是真的。
景祐帝被气昏迷了许久,呕了血,在床上躺了多日,太医进进出出,药罐子从早熬到晚,这些事情都是真的。
二皇子和大皇子私闯西苑是设计好的圈套,是张白安故意算计他们的。
↑返回顶部↑